文／謝佳錦

編輯／謝佳錦
攝影／黃煌智

近年不少台灣電影走國際合製，《蟲》是重要代表。本片是台裔美籍導演王凱民（KEFF）的首部長片，今年五月在坎城影展世界首映後，又入圍本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，11月12日在台首映前，監製郭曉慶與演員劉韋辰、潘綱大、李夢苡樺、吳映蓉，以及本土音樂藝術家Meuko! Meuko!，一起與台灣媒體見面。

談起這部台美法三國合製作品，郭曉慶表示：「《蟲》是台灣在地故事，但片中角色心境、背後複雜的權力遊戲，都是全球共通，能有跨文化共鳴。」其中法方是歐洲知名影業「mk2」，不只擔任國際銷售，還申請法國補助，幫助電影走上國際舞台。mk2對電影有何建議？郭曉慶解釋主要在類型平衡跟片長，起初劇本很長，想放入更多台灣元素，不過仍須找到推進故事的動力，因此在類型下功夫，也剪掉很多。

電影靈魂人物是男主角「鍾翰」，全片沒有開口講話，由劉韋辰飾演。首次跟導演見面，他就全程不說話直接進入角色，讓導演刮目相看，導演本想沈默接招，卻受不了先開口，然而劉韋辰依然堅持，在紙巾寫字回答導演提問。為了貼近角色，後來同樣整整一個月禁言，他笑稱剛開始輕鬆，因為不用背台詞，但接著發現諸多不便，連去超商買水都難。「不過有時也輕鬆，有些局不講話也還好，有朋友問就說聲帶受傷」，他認為自己在個性上跟鍾翰有點像，面對表達不了，都會選擇不說、選擇算了，藉此認識自我。

反觀飾演女主角的李夢苡樺，跟鍾翰談戀愛時得一直講話，她讀劇本時一度納悶「不講話要怎麼談戀愛？」，後來突破盲點，大笑「除非他超帥！」才會愛上。此角色設定是超商店員，她特地去超商實習，察覺這份工作其實很難，要學結帳、做咖啡，還得記活動跟點數，客人一多會很慌。

潘綱大飾演流氓「Kobe」，他聽從導演建議，看園子溫電影、聽嘻哈音樂，以貼近角色。導演還跟他「玩遊戲」，要他上街找路人對視，比誰的眼神停留得久。Kobe有些台詞不太現實，潘綱大現場示範一句「夜晚就是24小時的窗口，讓你宣洩白天所有的鳥事」後，大笑「哪有人這樣講話！」，他為此跟導演討論，不過導演用一句話成功說服他：「電影可以走在現實前面，帶著現實去發展。」他還漸漸察覺台詞越講越有味道，讓角色形象鮮明。他更鼓勵大家多看幾次，咀嚼其中的惡趣味與中二。

儘管導演是美籍，但電影充分體現台灣的語言多元。吳奕蓉飾演鍾翰的媽媽，也跟游安順合演經營麵店的夫妻，兩人母語一個是客家話，一個是河洛語，她在片中跟兒子的對話，有時說客家話，有時說河洛語，她問導演「我的河洛語講的是客家腔可以嗎？」導演很開放，欣然接受，她跟游安順亦會交流語言，糾正彼此發音。

本片是實驗電音創作者Meuko! Meuko!初次嘗試電影音樂，就跟日本音樂大師半野喜弘一起入圍金馬。她做的部分包括麵店被砸、鍾翰跑出酒店逃逸，風格偏向噪音。其中麵店被砸這段的類鬼片噪音，是她用自己人聲，經合成器嘶吼出來。導演本人也從事DJ，兩人初次視訊就很投緣，暢聊兩小時。郭曉慶指出，導演寫劇本時有列歌單，讓團隊了解他想要的風格，他們也想找台灣創作者合作，才主動聯絡Meuko，而且她恰好有一首曲子〈Rebels of the Neon God〉關於哪吒，蓄積心底的暴力與憤怒，儼然是為這位失語青年發「聲」的不二人選！